昨天整理归档材料的时候，翻到了以前收集的「电光机王」的原画集，整理B站收藏夹的时候，里面也有一个「电光机王」的mad，重新看了一遍，好吧其实是好几遍，略有感慨，想写点什么记录一下。
「电光机王」的具体情节我早就忘了，或者说模糊的回忆无非就是boy meets girl ，为了保护城市而战斗着，同时在战斗以及同伴来往的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在别人需要时关心他人，especially女主「南梦芽」？大概可能也许就是这样吧，一个萝卜片（robo，机甲片）的展开应该不会太超脱。但我对这个片子蛮有好感的，那为什么能回想起来，甚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电子收藏？因为我深刻地记得这个片子是那个季度最好的恋爱片，笑。提一嘴，最近工作接触的一个灵巧手售后的工程师的头像竟然也是「南梦芽」，是呀，毕竟谁能拒绝蹲着开机甲的JK美少女呢，对吧？
收藏的 MAD 里面有一组字幕：「就算怪兽不再出现……我们不再驾驶戴纳泽昂……我也……想见到你……」。你要问我这个片子为什么好，为什么演出深刻到让我觉得比其他的片子更好我也忘了，或者说我只记得当初看这个片子是快乐的或者说看那个mad的时候是感动的。我现在看动画已经不多了，远远没有本科那几年看得多。重新翻到这些东西，会让我感慨觉得能遇见动画真好。这样的感慨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次翻到旧收藏，终于想认真写一写。就算那些日子不再回来……我不再像从前那样追番……我也……还是想见到你…… 原来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我早已遇见！
怎么能这么好看
真正开始大量看动画，是大一疫情在家上网课的时候，一个无聊但是本该上课的午后，偶然点开了B站的「骨王」「OVERLORD」。入坑作就是这么一个异世界爽文番，没什么特别高雅的开端，甚至我都忘了我的入坑作，是让AI帮忙检索一下笔记才发现之前有记录过。就动画这个东西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就嗯看，反正在家上网课没人能管，基本是完全放飞的状态。 很快就刷完了整个系列，然后十分空虚惆怅的感觉，好吧为了解决这种空虚感只能接着看下一个作品了。就这样，打开番剧列表选择「异世界」这个tag（虽然现在这个tag≈厕纸），把评分高的播放数量高的都刷了一遍。当然这个tag里的番不可能全都刷完，刷到后面有些番确实质量低，属于倍数着看我都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可作品看完后还是有空虚感，我就是想看新的作品，咋办，那就换个tag，「战斗」，「冒险」，「搞笑」，「推理」，「恋爱」，the list goes on 。
一个tag刷完开辟另一个tag战场接着刷，现在回想那段时间都觉得十分Crazy，真正意义上的「废寝忘食」，抛开吃饭睡觉，要么在看番ing要么在看番的路上去贴吧找番剧推荐。Crazy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两个月左右吧，后面就正常一点了，打打游戏，看看漫画，打打galgame平衡一下，不过时间花得最多的还是看番，总共加起来大概是半年的时间吧。至于为毛是半年，因为欢乐时光要结束了，要回学校上课了喵，笑死。当然那个时候是哭死😭，我缺的半年功课咋咋补鸭，回学校要考好几门课，女娲补天，拼尽全力，没能让高数大人尽兴，没肘赢，还好补考复活赛打赢了。
动画到底看的是啥？
这样刷动画多了，看很多作品都觉得是套路重复，看完一部作品的空虚感也越来越弱，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碰上了自助快餐，不停地吃，给吃撑了。或者说阅片量上来后一些套路也熟悉了，普通的作品看腻口味自然就变刁了，开始去看那种所谓「好的」「有深度的」作品。也开始看别人的影评，逛动画论坛比如 Bangumi ，加一些讨论群看群聊上的讨论之类的。我所怀念和感慨的也是那段本科时光，自己折腾 RSS 订阅，用 qBittorrent 下载番，追番，找分析，看大家聊剧情、演出和作画。
当然那段时间里最让我好奇的是，同样一部片子，为毛自己可能只会重复说好看、感动、结果一看别人的分析，我敲，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这个镜头调度原来是这么安排有设计在里面的嘛；这段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觉得流畅自然竟然是高难度作画，好像确实这种作画不多见；有人能对一些作品反复多刷，哪怕连几分几秒出现什么内容都烂熟于心，还能乐此不疲地多刷。我很好奇，你们到底看到了啥，为什么我刚才没看出来？我很好奇，千反田.jpg!
这些对动画的好奇，我认为是我形成「欣赏」这个概念的启蒙。有了好奇，就会继续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广泛地涉猎深入思考，尝试去思考“自己的喜欢形成的原因”，本质上就是在探索创作者的创作思路。 但这部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阅历，看过的作品，经历过的生活，对其他领域的了解，都会影响自己能从中感受到什么。所以也不容易速成，只能一边看一边慢慢积累。
我当时琢磨过一个问题，传统戏剧演来演去都是那些家喻户晓的故事，观众明明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毛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对的，所以欣赏的点必然不是或者说主要不是剧情，难道是表演者的表演技巧，对动作神态唱腔的把控，舞台美术的设计，角色如何被塑造的过程嘛？我是自己琢磨这个问题之后才慢慢意识到，作品的欣赏维度不仅仅只有内容，还有形式和表达。
有了这个意识之后，从一开始只去关注那些最明显的剧情、爽点，到慢慢的发现那些创作者的巧思，如何通过调整叙事技巧，让一个60分的故事演出80分的效果；演出家如何四两拨千斤，在本不富裕的创作空间里优雅的藏拙。甚至对那时的我来说，剧情中心论死了，形式和表达的权重远大于内容，哪怕是再俗套的剧情，但只要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新的表现形式或者设计上的构思，那也是有趣的值得一看的作品，比如「电光机王」。
或者分享我喜欢的漫评 UP 主，讲过「千年女优」里的一段蒙太奇这个也是我很喜欢的片段：浮世绘的画面风格与现代电音结合，人物在不同的时代里不断奔跑。他说自己第一次看到时就流泪了，是单纯画面的形式表现而不是内容本身打动了他。
这方面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另一个up，当然他现在是润日本做动画实现自己梦想去了。当初在他动画讨论群待过挺长时间，看他从创作者的角度聊影像，人物之间的距离、色彩、情绪、镜头前后的联系等（省略一堆报菜名）一系列东西。听懂一点，再去看作品，就会注意到以前没注意的地方。那时候觉得充实，大概也因为即使一部动画播完了，但围绕它的乐趣还可以继续很久。
一部片子看完了，它还能往外延伸出很多东西，让你继续琢磨很久。可以对比不同作品处理相似情节的方法，也可以沿着喜欢的监督、脚本去看其他作品，慢慢熟悉他的创作习惯。分镜、构图、音画配合，每一项往下看都还有东西。当然自己未必能看出来，那就找创作访谈，找别人的分析，看看他从哪里入手，参考了哪些资料，又是怎么想到那里的。我不一定能判断他人的影评说得正不正确，但我开始相信，同一个作品可以从很多角度观看，而且每个角度都可能带来新的乐趣。
当然，当然，当然，也不是说看个动画还得给自己留作业。作为观众，看得开心、觉得喜欢已经完全足够了，比如我是真的觉得蹲着开机甲的 JK 美少女很可爱。创作有创作的讲究和自觉，要分析作品当然可以认真分析，但也不必每次喜欢什么都先给自己找出一套理由，毕竟经典老话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算老几？」赏析是为了扩展发现美的视野，最终还是要回到作品本身，回到审美这纯粹无功利活动中。 学了半天，能多看见一点、多喜欢一点，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值得了。
欣赏的眼光远比批判的眼光要珍贵
不过，了解这些东西之后，变化的也有我对作品的态度。以前觉得一段动作好看，也就看过去了，后来会好奇它是怎么画出来的，是谁画的，制作时遇到了什么问题，比如经典工期爆炸之万策尽，牡蛎哒。从群友平时的一些分享闲聊以及自己收集的资料，也听到过一些制作现场和从业者的难处。动画是什么，动画是魔法，是梦想，可惜在现实里它是燃烧梦想的魔法。 行业待遇，上升空间，工作强度什么的对比不同领域绝对是平均之下的，真的就是用爱发电，入这行的人开始多少是怀着「热爱」「兴趣」「梦想」「想从事和影像相关」进来的，源源不断的薪柴进入这个行业，耗尽完热情后失望地离开。
自己二十多分钟就看完的东西，背后需要那么多人一起构思、商量、反复调整，这些人造物背后是成倍的付出我是知道的，就像精心做一顿饭会花掉几个小时，吃掉它只用几十分钟。我对「创作」一直有一种敬意和感激，多少也是从这里来的，因为这是本来空无一物的宇宙中人类如同神力一般的创造物。无论从什么角度去说动画相关的内容，真正富有创造力的 staff 们也好，做严谨考据分享观点的up也好，我还是想把这一切的动力，擅自以「爱」这个投机取巧的字来概括。
而且好的作品确实可遇不可求。一个喜欢的监督，未必总能做出同样喜欢的作品；一个系列的续作，条件看着不错，最后也可能不如前作；作品可能会烂尾，可能会有作画崩掉的集数，认真做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效果。知道一些制作相关的东西以后，就更能理解，自己喜欢的作品能以那个样子出现，需要多少条件恰好凑在一起的，而且必不可少的是那些有趣的制作者、那些天才的造梦人的「厨力」浇灌，所以称为神迹也不为过。
那你自然会面对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喜欢的作品就是烂尾了，咋办，特别是无法预测之命运舞台的原创动画？我的话我愿称之为「二次元投降主义」，了解一下谢谢喵。大概就是，别指望一个作品总能沿着自己的期待发展，好的部分尽管欣赏，缺点也确实存在，但不用让它占据全部的注意力。看动画本来就是为了享受，非要为了一个不满意的地方，把前面看得很开心的自己也否定掉，好像也没必要。当然该失望还是会失望，该吐槽也还是会吐槽，我只是越来越愿意把喜欢的部分留住。一个整体不太满意的作品，可能有一段很喜欢的演出；后面的发展不如预期，也确实曾经让我期待过。了解得多了，我更愿意多想想它为什么会是这样，有哪些地方做得不错。能说清楚一个东西具体好在哪里，能从不那么合口味的作品里找到值得欣赏的部分，我觉得也是很珍贵的眼光。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我选择了一部作品，实际上就是选择了一种审美。 我沉浸其中，感受动画带给我的情绪与思考，享受并赞美他的同时，不对它的不足视而不见，我们的个人审美就这样油然而生。 没有必要因为看了某部所谓烂片而后悔过，因为很明显，正因为那样一部不如我意的动画存在，才让我心中的完美作品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这种习惯后来多少也进入了我看其他东西的方式。比如看一些热点的讨论，我经常更在意能从里面吸收到什么：一个之前不知道的事实，一种有意思的解释，或者一个我没考虑过的角度。我可以不认同整篇文章，却觉得其中某个观察确实不错，值得想想。和当年看影评有点像，不同的人关注不同的东西，看他们怎么理解，同一件事就会多出一些原本看不到的地方。「欣赏的眼光远比批判的眼光要珍贵」，这个想法从我构建「欣赏」这个概念开始萌芽，经过许许多多的经历打磨，到现在我可以自豪地说这已经成长为我的信念之一了。
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大
所以现在回想，我所怀念的，其实可能是一段世界突然变得很大的时期？ 一个平平无奇的应试高中生升上大学，很多时间就是宅着看动画、看分析、看群聊，从旁人来看很单调很 nerd，对我来说却每天都有新东西。最开始刷完一部作品的空虚，要靠找下一部来填，后来同一个作品里就有很多可以继续发现的东西。还有想看的片子，还有没看懂的分析，好像总有下一件自己愿意去了解的事。
而在遇见动画以前，我甚至不知道这种快乐存在。 高中的时候，我对「二次元」还是一种嫌弃的态度，版本理解多少还停留在氪金抽卡手游的刻板印象上，呃呃呃点名 FGO。即使刚开始看「骨王」，也只是觉得怎么这么好看，哪里想过以后会对分镜、演出感兴趣，甚至因为一个形式上的处理就觉得很感动。当时的我对自己会喜欢什么，其实也没有那么了解。
这一点对我后来怎么看世界，影响可能比我原先以为的还要大。人生活久了，很容易觉得能做的事情大概就这些，陌生的东西也似乎能归进几个熟悉的类别，好像剩下的生活就是把已知的东西换着组合。但回想当年，如果凭着那一点了解就觉得「二次元嘛，也就那样」，后面那么长一段快乐，自己大概根本不会遇见吧。so 现在觉得一个东西没意思，我会愿意多留一点余地，或许确实不合自己的 taste，也许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看、怎么欣赏。不能因为暂时想象不到别的乐趣，就觉得外面没有了。
那么自然形成的一个朴素信念就是，任何领域都有其独到的乐趣，只是我尚未理解，或者不符合自己的 taste 而已。 我不喜欢直接把社会评价、权威评价，或者别人表现出来的热情借过来当成自己的感受，但这些确实会引起我的好奇。看见一个人那么投入，我会想知道他到底在喜欢什么，他看到了什么我还没看见的东西。为毛一群人会对数理趋之若鹜，所谓数学、物理的优雅美妙是什么？我很好奇，千反田.jpg!
往后还会喜欢上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也可能现在这样对什么都很好奇的状态就是我独特的兴趣，希腊奶。
曾经遇见过动画，让我对世界多了一点信任。 一个原本被我嫌弃的东西，后来竟然让那么多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么现在尚未遇见的东西里，应该也还有这样的可能吧。
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动画吧！
现在看动画确实少了，心态和阅片量都有变化，也有很多其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在占用时间精力，很难再像本科那样集中地投入了，形式和人心都出了问题（误）。毕竟人生还是没法全收集，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可惜，知道一个东西往深处走可能很有趣，可自己暂时就只能到这了。
本科期间也多次后悔过，毕竟高数确实挂了，学业上也留下了不少遗憾。但回顾这一路走来，如今我还是可以十分明确地说，我不后悔，甚至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些快乐是真实的，后来学会的欣赏、对陌生事物的好奇，也一直留到了今天。我挺愿意怀念那段时光的，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有兴致了，可以随时回家看看。
写到这里，我似乎清楚自己想感谢些什么了。感谢做出这些作品的人，也感谢愿意分享、带我看见更多东西的人，还庆幸自己当年恰好有时间和心境，可以顺着好奇一路看下去。
这次重看「电光机王」的 MAD，具体剧情想不起来多少，但还是觉得好看，还是会想再看一遍。几年过去，能再次从这些旧收藏里得到快乐，又让我觉得，遇见动画真好。
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动画吧！
附录
【电光机王/MAD】因为你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选择比平时更近你一步_哔哩哔哩_bilibili
删删改改，熬到凌晨3点才停笔，随笔似乎也不能全收集，关于动画似乎能聊的还挺多的，本科古典音乐欣赏作业写的不入流的音乐评价，入坑欣赏作画美妙的片段，在我低谷时寻找答案遇见的动画电影「少女歌剧」「EVA：终」，其他摩多摩多的那段时光的经历，对动画行业，对动画本身，对于审美的感受和想法，但最后还是删掉或者没有动笔写下。实在是肝不动了，而且要怎么组织这些材料脑细胞都要烧干了，还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收集吧，应该可能也许大概会收集的吧！